美国财政部下属的OFAC最近干了一件让巴西金融圈极为反感的事。它直接给巴西所有主要银行发函，质问它们打算怎么配合美国制裁巴西最高法院的莫赖斯法官。

这位法官既没贪腐，也没涉及人权丑闻，他的“罪状”只是审理巴西国会暴乱案件，想维护巴西的民主秩序。结果，美国反而将他盯上了。

对巴西银行来说，这就是一道送命题。不配合，可能会被踢出美元体系，这意味着全球大部分业务都做不成。配合，就等于是违背巴西自己的法律，放弃司法独立和国家主权。

美元主导的金融体系，一旦动用制裁，受制于它的国家很难硬气起来。

美国当然给自己找了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全球马格尼茨基人权问责法》。这部法律过去主要针对别国的独裁者、贪腐高官，从没拿来对付一位捍卫本国民主体系的法官。很显然，人权只是表面说辞。

华盛顿真正担心的是两件事。第一，巴西司法如果真正独立，以后美国就不好插手其内政。第二，卢拉上台后一直推动去美元化，美国要借这次事件敲打一下巴西，让它别轻举妄动。

制裁，是借题发挥，也是杀鸡儆猴。

说起来，巴西真要彻底摆脱美元谈何容易。它的大豆、铁矿石等大宗商品出口占了经济的半壁江山，而全球大宗商品贸易九成以上用美元结算。

比如中国从巴西进口大豆，中国企业要先用人民币换美元，通过美国银行把货款转给巴西出口商，然后出口商再换成雷亚尔支付给农户。每一步都绕不开美元。如果突然不用美元，农户拿不到钱，出口商的流动资金断裂，农业部门立刻陷入危机。短期内去美元化，无异于自断生路。

这也是为什么卢拉政府虽然坚定推动多元化合作，但不会指望一夜之间脱离美元体系。

今年5月，卢拉访华，和中国签署了几十项合作协议，涵盖能源、基建、贸易本币结算等领域。人民币被正式纳入巴西外汇储备，大豆贸易也开始用人民币结算。这一系列动作，不是临时抱佛脚，而是吃够了美元制裁的亏后做出的长期布局。

美国今天能制裁法官，明天就可能因为几笔生意制裁巴西企业。

找到能替代的合作伙伴，是维护主权的唯一办法。中国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坚持多边主义和不搞霸权，自然成为巴西的首选。

美丽山特高压输电项目就是个典型例子。这个由中国参与建设的项目让巴西东北部几千万人的用电问题得到解决。过去要做这种大型基础设施项目，巴西必须贷款拿美元，还得附带使用美国设备、聘请美国公司施工的条款。现在和中国合作，部分款项用人民币结算，技术也更符合巴西实际需求。

这一对比，巴西人很清楚哪个更合算。

类似困境，其他国家也有。阿根廷因为还不上美元债，被迫削减民生预算，连医疗都受影响。斯里兰卡的外汇全用在换美元上，连进口粮食都成了问题。这些国家的共性，就是被美元锁住了脖子。

卢拉早就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推动和中国的全面合作，除了电力项目，还有卫星研发。

早些年，巴西想做遥感卫星，要依赖美国技术，还得按照美国的规矩办事，甚至卫星数据先交给美国过目。而和中国合作后，双方共同研发、平等共享数据，巴西可以用它来监测大豆种植和森林保护，不用顾虑外部干预。

这种技术合作，稳定性和战略意义，比单纯的贸易更大。

美国的算盘很明白，把美元当成大棒，谁不听话就打谁。但问题在于，在金融、贸易都捆绑美元的情况下，这种霸凌用得越多，被打压的国家越会想方设法寻找替代方案。

本来美国是想通过制裁让巴西低头的，但效果可能恰好相反。更多国家看清了美元霸权的底色，开始尝试用本币结算，绕开美国的规则做生意。

巴西不是在赌气，而是在寻找能长期站得住的路。比如现在，有些国内商家进口巴西牛肉、咖啡，已经能直接用人民币结算，价格也相对稳定。这背后就是中巴本币结算带来的实际变化。

美元的全球地位短期内还会稳固，美国的经济和军事力量仍然强大，华尔街的金融影响力也不容小觑。但巴西这次的遭遇说明，这个体系的基础正在松动。越来越多的国家，不愿在关键的经济命脉上任由美元卡脖子。

在全球金融市场这个大超市里，美元是通用结算货币，美国是最大老板，它可以决定谁进谁出，甚至给合作设条件。莫赖斯的遭遇，就像保安制止了老板朋友的闹事，结果被威胁不许再用收银系统。银行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卢拉的动作则是，在超市旁边找了另一家规模不小的商场，不仅能用本国货币结账，还更尊重合作伙伴。

美国的制裁，逼出来的是另一条路，而不是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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